美國的報紙通常都是64版到100版之多,買一份報紙夠你翻上一天的。但大量的廣告中通常招請員工的廣告只有半版到一版。
捧上張報紙便打電話。一開始目標集中在餐館上。對方總是問有沒有經驗,會不會講英語,會不會講廣東話,我總是很老實地回答:不會。結果幾天下來,電話打了好幾十個,卻沒有一家肯雇傭我!我說,到廚房打雜行不行?洗碗、切肉,給廚子打下手。他們笑笑說,這活兒是最低賤、最吃力、掙錢最少的,一般我們是雇傭墨西哥人干的。但是我是實在太需要錢了,就說那我也能干。于是講定了從早上9點干到晚上10點,11個小時。一天30美元。這是遠遠低于美國勞工法規定的最低工作,一小時4.25美元的標準的。我回去告訴別人我找到這樣一份工資,立刻遭到了全體人的反對,認為我給中國人丟了臉。
這時,我才知道,這里人們的種族觀念是非常非常強的。不要說白人對黃種人的歧視,即使是在中國人圈里,臺灣人對大陸人歧視,說大陸人‘土‘、‘窮‘之類的,而大陸人在一起也會說臺灣人文化水平、思想水平低,還特別封建,隨便干什么事,總要先請人算命,開個店、搬個家還要請人看風水,所以也對臺灣人不以為然。但說來都是中國人,又對黑人和墨西哥人一百個看不起。我怕在中國人的圈子里再沒人理我,所以這份工作我只好放棄了。
不過,這些人有個特點,他們責備你時很起勁兒,可是到你真正需要幫助時,卻又沒有人伸手了。倒是有一位上海人跑來教我,她說,她剛來美國時也這么老實,其實行不通。我們的老師、學校教你做老實人,可這個社會,從小教的是怎么保護自己、怎么爭取自己要的東西,所以你也必須學會。
為了找到工作生存,你必須說‘有經驗‘,人家就會用你,等發現你沒經驗時,你已經干了一天了,有一點經驗了,辭掉你,你也有了一天的收入。到下一家,你就可理直氣壯地說‘有經驗‘。等用了兩天,發現你并不真有經驗,辭掉你,你又多了兩天的經驗和兩天的收入了。再去第三家、第四家,一定可以干下去的。
她的話使我又有了一點信心。可到了餐館老板面前,我就打怵,這個謊話怎么也出不了口,結果還是沒有找到任何一家肯雇傭我的餐館。 一天,我在報紙上看到一則廣告說是招考技術工人,修理電話機和電話錄音機。這可是考到我的本行上了,我多年的工程師也不是喝稀飯的。我便滿懷信心地去考。技術部的負責人立刻要我第二天就來上班。可是到人事部一填表,發現我沒有綠卡,當即表示遺憾,他們不能錄用沒有‘身份‘的人,并告訴我,任何時候,只要我有了綠卡,要回來他們都歡迎。
話是好聽,可不能當飯吃,只好再跑。又看到一則廣告,說一定要面談。 這里是一所**開辦的職業訓練學校,因為很多移民來美國的人素質很差,沒有任何技術,只能干粗活兒,或者不干活兒,不得不靠**救濟或者干些非法的事,所以為這些人開辦職業訓練學校,使他們學習一些技術可以自食其力。但他們只收有綠卡的人入學,也就是說**不會白白培養任何一個外國人。我很失望,感覺上當。那個老板說:‘不過你可以留下來幫我招生,每招一個學生,**會給我一筆錢,我就從中分給你一些,每招一個學生給你100美元。‘
我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差事,只要聽電話,約人來面談,帶來人去參觀學校,很輕松。而且這又是干好事,所以就留了下來。 誰知第一天上班就碰見一件麻煩事。我開的那輛小舊跑車,停在一個停車場上,那個車位寫著‘保留‘的字樣,我根本看不懂,沒想到,那個車位是給這幢辦公樓里一家航空公司的大老板保留的。他看到一輛小破車停在他的車位上,立刻打電話叫人把車拖走了。我的老板在第一天就用了3個小時到各個堆舊車的地方幫我找車子,又交了70美元的罰款,才把車找回來。
這叫開門不利。后來,我在這里干了近一個月,卻分文未賺到,因為我一個學生都拉不進來。中國來的移民,有心要學,不是聽不懂英文講課,就是急待錢用。墨西哥人呢,往往是說:我有**救濟金,還學什么技術!打三五天工,掙錢夠用就去玩兒,沒錢了再干幾天,多自由自在,學技術干什么?
這時我才明白‘一個學生100美元‘是個什么價錢。**給老板的當然更多,所以老板才會這么積極。可是總要有人肯來才行呀! 賺不到錢,還讓老板賠了70美元的罰款。我終于決定辭職了,老板說:‘再堅持一下,就會有成績的。‘我說:‘可是我連汽油錢都沒有了,沒法上班了。‘
我又失業了。 在旅館打工 為了生活,還得繼續找工作。沒有工作許可證的人打工,移民局抓到,要罰老板,而且沒有英語基礎,也的確很難找到工作。 手里的錢,說起來不少,幾百美元。可是坐吃山空,帳單一寄到,頭皮就發麻。
這樣,我只好省吃儉用,每天花上25美分買一份報紙看廣告找工作。后來聽說,到旅館去打掃房間可以掙到一些錢,并且不必講英語,甚至也不要工作許可證。于是我決定試一試。